优美都市异能 冠冕唐皇-0809 幸逢明主,執法不阿熱推

冠冕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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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潼所念叨的夫妻并案共食,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才有了这样的机会,只是看着捏箸微颤的手臂,心里也不免感慨凡事不可过度。
反观对面的上官婉儿,俏脸红扑扑的、娇艳欲滴,虽然只着一袭朴素的家居衫裙,但举手投足间风情无限,一点也看不出一夜无眠的疲倦,昨夜那一份幽怨自是荡然无存,脉脉含情的为自家夫郎布菜递食。
如此一副看似寻常的家居画面,于普通人只是日常见惯,但在这个有些特殊的家庭中,则就是颇为难得。所以上官婉儿一边用餐,一边不无小心的问道:“三郎今日不归廨就事,会不会有些不妥?”
李潼闻言后轻笑一声,拍拍娘子柔荑并说道:“城中坊里近日躁闹得很,归家一趟并不容易。诸事有司各领,既然已经归家,总要多陪妻儿片刻。”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后,脸上笑容更加浓厚,侍奉进餐的动作态度也更显殷勤,只盼这一份温馨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两人用罢早餐,转去侧室坐定,侍女们也将睡醒的小儿送入房中,一家三口显得更加的其乐融融。也不知这小娃娃是否昨天已经熟悉了父亲,还是李潼身上深浸其母气息,今天对李潼便不再像昨天最初那么排斥,被父亲抱入怀中后便咯咯笑个不停。
李潼一边逗弄着儿子,一边闲话讲起苑中皇后此前所说的打算,询问上官婉儿是否愿意再次入宫。
“皇后宽大能容,的确是一位妇德满满的当家主妇。”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感慨一声,视线在李潼与怀中小儿身上流转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命途乖张,生人以来便不得自由,虽然有幸历遍繁华,但却没有半分私己。妾也知三郎鱼服出入实在太多不便,但游鱼入川,实在不愿再……还请三郎能纵容如故,若、若真不愿小儿久在坊曲,能否、能否给妾短年再接回教养?”
讲到这里,上官婉儿语调已经不无凄楚,李潼闻言后也是怜意大生,一手抱住儿子,一手握住上官婉儿的手掌说道:“生人际遇万种,唯自在最是难得。前缘断续,全因我的任性,既然设业于此,情义招惹上身,当然不能一味的为难娘子。坊间俗味,自能养人,亲生骨肉自然常伴你我夫妻,不必假于他手成人。待到治学之年,自如馆阁受教,无患不能自立奉亲。”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俏目顿时泛起了泪花,抬手自李潼怀中夺过了儿子,更作小儿女姿态顺势偎入李潼怀中并呢喃道:“三郎抱我……”
李潼见状又是一笑,张开两臂抱紧了妻儿,望着恹恹欲睡的儿子突发奇想,开口便笑语道:“这小子不如作名光源,李光源、这也不妥,且名李源,唉,还是拟字光源吧。”
他自己心里恶趣味发作,搞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只不过李光源犯了他长兄之讳,李源又跟他家高祖犯了重音。虽然说小儿养在坊里别立一宗可以随意一些,但这种事也很难长久瞒住近人,无非知者讳言,也实在不好明目张胆的犯讳亲人。
上官婉儿虽然好奇李潼为何一脸怪笑,但也不在意这一份恶趣从何而来,见到夫郎费心为儿子拟定名字,自有一份满足,俯身用脸颊蹭着儿子小脸颊,笑吟吟频念“光源”这个新称。
小儿李光源很快便睡去,自有婢女入舍抱走。夫妻两人共在一室,闲谈嬉闹自有说不尽的腻味。
当然,除了调情腻味之外,上官婉儿也聊起一些坊居家事琐碎。长安居、大不易,特别是随着朝廷回迁,大量时流也都蜂拥入城,使得长安百业营生、各种物料市价都有着不同幅度的增长。
李潼这个当家郎主只是一个甩手掌柜,此前干脆大半年的时间都不在长安,更谈不上照顾家人、料理家事。所以维持家业营生,自然就落在了上官婉儿身上。
如今一大家子也有百十人口,日常消耗不少。虽然也有一些来自各个方面的人事照顾,但上官婉儿性格也不会一味仰仗他人施舍过活。
如今一家人生活用度,除了此前李潼以权谋私、赏赐给三原李潼两所城郊田庄之外,最大的进项还是上官婉儿此前所操持的香料生意。
这种高奢商品自然是暴利,特别是去年世博会上、上官婉儿所调和香品大放异彩,如今其所出品更是两市中大受追捧的奇货。
虽然过去半年多时间里,上官婉儿都在怀孕养胎,不再亲自调和香料,但一家人也并没有就此坐吃山空。
除了东西两市各拥一所邸铺,还在城南坊中开设了一座制香的工坊,并招募几百名匠人做工,所招来的工人多数都是两京宫苑放免的宫人,所生产的不独有各种奇香贵料,还有较为日常的澡豆、面脂、口脂等物。甚至就连李潼旧年在洛阳闲来着人搞出的香水、肥皂等物,如今也是工坊中出产的产品之一。
讲起这些,上官婉儿也不无得意,甚至向李潼炫耀道:“三郎娶妻得惠,你家娘子自有一双生金妙手。如今家里虽然称不上金玉满仓,但也颇有积储。今上治人严苛,三郎若官途为难、受勒捐输,大可道来!”
李潼听到这戏言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欣慰自家娘子有所事业、能自得其乐。他内苑外宅诸女子,各自也都不是什么闲极无聊、专注宅斗的性格。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执掌宫务自不必说。贵妃唐灵舒爱好有些另类,专在禁中开辟马场,养着四方进攻的马种,希望能培育出更优质的马。姑且不论有没有成果,李潼对此也颇为支持,更亲下敕书责令诸边选送良马,支持这一份事业。
惠妃杨丽那就更不用说了,本身便是蜀商中的女强人,如今虽然不再频繁过问商事,但也常有一些奇思妙想的计划去着员实施。甚至朝廷在一些管理商贸的格式制定方面,李潼偶尔都会跟杨丽讨论一番,听听她的意见。
受封婕妤的韦团儿,在太皇太后归京之后,便也再次回到了太皇太后身边,侍奉起居。
生人秉性不同,李潼当然也不奢望后宫能够永远的一团和气、其乐融融,但他诸娘子们各有意趣,能够消遣闲余的精力,让后宫中不是怨厉满满的氛围,他对此也是乐见。
上官婉儿喜孜孜的炫富并炫耀自己的成就感,可是这番话讲完不久,府邸前庭中便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强行入宅。
李潼终究身份特殊,听到骚乱声后连忙着人通知隔邻乳母郑金宅中待命的随员准备警戒。上官婉儿正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被打扰后心情自然不爽,一脸怒气的直往前庭查探。
等到上官婉儿返回时,乐高并十几名持械壮宦已经入堂守卫,看到上官婉儿脸色不是很好看,李潼便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张口还好,这一发问,上官婉儿顿时便按捺不住,抬手将一张写满了字并加盖朱印的书令拍在案上,叉腰指着李潼忿声道:“好你个李三郎,方知家中仓有余粮,转头便使员催讨!是嫌你妻儿过得太安逸,非要举家食糠才合你心意?”
李潼听到这斥声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起那书令略作端详,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手指挠着下巴干笑道:“误会、误会!太府宅厩署新设,令式试行,并不只是针对我家……娘子也有前言,家中储物丰厚,可以由我……唉,我当然不会刻薄妻儿,唯今典式新行,城中坊民尚在观望,若诸新贵人家悍拒法典,难免推行更难,这征钱索性还是……”
长安房市热闹,在武攸宜的建议下朝廷设立了宅厩署专管此事,其中一个规定就是丈量民居尺寸并细分地段,除了律令规定随籍发给的籍户宅邸面积之外,溢出的部分则就要按照面积征收一定的税钱。
除了敛财之外,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权贵豪强肆意侵占民宅。毕竟如今的长安城正大力发展手工业,大量的民众脱离土地生产而入城定居。居住方面的需求还是极大的,像以往那样一家独居一坊或是半坊之地,无疑是不妥的。
而且随着居民住户增多,城市的日常维护也需要更大的投入,加征园宅税钱也能弥补这方面的财政支出。类似隆庆坊这样的贵坊热地,征收的比例自然也就更高。为了确保这一政策能够实施下去,李潼甚至亲自约见多名勋贵朝臣,向他们陈说利害。
明白事情原委,李潼摆手屏退堂内诸护卫,这才上前拉着上官婉儿的手稍作安抚。
“交自然是要的,拆门少卿的威名,眼下京内谁人不闻?但前堂催征那官人,言事实在让人不忿。说什么不要恃恩骄狂,若真敢抗缴,纵然此处真是圣人别业,但无宣敕设立,自有法官入门执法……”
听到上官婉儿这番抱怨,李潼不免一惊,不无诧异道:“我竟已露了行踪?”
上官婉儿见他紧张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才将坊间有关自家的一些讨论讲来。
李潼听完后,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不免感慨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但很快又闷声道:“登门那官人名谁?待我归后惩他!奉职行事即可,竟敢滥言荒诞、激怒我家娘子!”
“当时只顾气恼,谁又知他名谁!”
上官婉儿闻言后又没好气道,继而眼波一转,不无规劝的说道:“下署事员,唯知上命。我家夫郎威能通天,无谓为此闲事使气。夫妻嬉闹,只是一言。职员在事,却不知几功几年才能支应天威。”
“娘子深明大义,真是愧煞为夫。”
李潼听到这话,自是顺势揭过此事,转又摆开茶具笑语道:“久不作弄茗饮,让我亲手调施甘汤,来为娘子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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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调弄很久,还要夜中用功,否则真是心气难顺!三百缗啊、足足三百缗,这要几日才能盈回!”
上官婉儿看着催征书令上的数字,口中连连叹息。
李潼闻言后,手中银勺陡地一颤,下意识反手揉了揉腰眼,决定回去还是要收拾一下那执法凶横的官员。
与此同时,隆庆坊南坊门附近,新任宅厩署丞马芳拍着车上新征来的税钱,一副老大哥的姿态教育着前后随员们:“国有国法,岂因豪贵屈之避之!一身官衣披上,咱们手中端的也是当今圣人亲赐茶饭!老子旧年也只是坊里浪汉,如今能身列品员,靠的就是幸逢明主、执法不阿!
那户人家滥传谣言,想要凭此抗法,在这长安地界那是打错了主意!哼,讲到蒙恩深厚,老子一样不差,我家小儿名号还是圣人亲赐,若以民俗话事,要讲一声有通家之好!阿嚏……”

寓意深刻都市小說 大唐:從種土豆開始 線上看-第九百零八章 計劃成功

大唐:從種土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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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正式开始报名的第二天,戴胄喜滋滋的拿着数据来找李二。
“陛下,喜事啊!”
“可是百姓报名的积极性增高了?”
李二收起手中的奏折,猜测的说道。
“没错,仅昨日一天,报名的人数便已经超过了去年一年!”
“嗯,这小子的法子果然好使!”
李二夸赞的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五天内必然能完成计划的名额!”
“好,那就去办吧!”
果然,五天后戴胄再次来报,说名额现在已经招满,并且不少百姓都在问官府,明年还会不会继续移民!
对于这个,李二也不能确定,便让戴胄自己去想办法解释。
于是戴胄只好给各地官府发去电报,让他们告诉百姓,说移民以后还会有的,但要有计划的进行,所以让大家等消息就可以了。
这无疑就是在打太极,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
移民的事情圆满结束后,李二便将赵寅叫到了御书房。
“多亏了你小子的主意,不然移民之事还不知要到哪年才能结束!”
李二有种的夸赞起来。
“这次移民共多少?”
主意虽然是赵寅出的,但是对于详细计划他是一点不知。
“两百万人!”
戴胄十分自豪的说道。
“竟然这么多人报名……!”
这个数字是赵寅也没想到的,“这样一来,护送移民百姓的工作量也是不小的啊!”
“这一点驸马大可放心,有了上次的经验,顶多就是耗费些人力物力,倒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戴胄打起了包票。
“好!”
赵寅点点头。
反正办法他是已经想出来了,接下来如何执行他就不管了。
“等这些人到了之后,大唐的版图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扩大!”
移民的好处李二自然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全力支持移民。
如果不将这些土地分化掉,等到里承乾上位恐怕会被异族侵吞。
“只可惜大唐的人口还是太少,不然可以多移一些过去的!”
在高兴之余,李二又开始感叹起来。
“陛下不必操之过急,这几年人口必然有所增长,或许应该再来一次人口普查,看一下大唐人口增长的速度!”
其实这个想法赵寅早就有,只是一直被其它事情牵绊,没有开口罢了。
“再次人口普查?这可是极其耗费人力的事情!”
提起人口普查这几个字,李二与戴胄的脸色立马绿了起来。
上次就是戴胄去负责的此事,差点没将其熬死!
“戴尚书别担心,不必细查,只要将官府的数据拿过来统计一下即可!”
看着戴胄那如同吃了屎一般的脸色,赵寅不禁笑了起来。
“呼……!”
听到这些话,戴胄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简单,回去下官就去办!”
有了电报后,官府的数据很容易拿到,不出一天时间就可以将人口统计出来。
“这种普查最好每年都做一次,一来可以督促当地官府对人口增减的重视,二来可以令朝廷准确的掌握人口的增长数量,从而做好移民准备!”
赵寅继续说道。
“嗯,此事确实很有必要!”
人口是现在大唐的关键,李二自然是支持的。
商量好此事后,赵寅便回府,有了汽车后,来去比之前更方便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在早朝上便宣布了人口普查的事情。
“诸位爱卿都猜一下,大唐现在到底能有多少人口呢?”
李二端坐在龙椅上,开口询问。
其实这件事不光李二好奇,在场的老货们也十分好奇。
推迟结婚年龄是为了优生,从而提高女子的寿命,现在也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老臣估计能有五千万!”
房玄龄手持朝板,第一个开口。
如果能达到这个数字,已经是比上次人口普查多了一倍。
“老臣赞同玄龄的说法!”
“嗯,应该不会比这个数字再多了!”
“这些就不少了!”
……
李二听到这个数字后,也是十分满意,只要人口在这几年内能增长一倍就是好的。
这也就说明未来的几年里,人口还会成倍翻增,不愁大唐人口短缺。
当然了,新增的这些人口现在还都是孩童,估计等到李承乾登基之时他们才能长大!
朝堂上议论的事情,也传到了驸马府,长乐公主等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我觉得也就是五千万吧,不可能达到六千万,夫君你说呢?”
长乐公主美眸轻眨,好奇的询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我觉得应该不只,起码也得七八千万吧!”
对此赵寅也没数,他也没上街一个一个的数过。
但现在随着医疗水平逐渐攀升,百姓的寿命也在在增加,总不会少于六千万就是了!
“七八千万?真的假的?那可就成了盛世了!”
长乐公主惊呼起来。
历朝历代都是按人口数量来看其国力,大唐也不例外。
……
两天后,戴胄带着统计好的数据来找李二,刚巧赵寅也在。
“看样子这几年人口增长了不少吧?”
李二看着他那翘上天的胡子,笑着询问。
“陛下可愿猜一下?”
戴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真的达到了六千万?”
李二狐疑的说道。
“不,是一个亿!”
戴胄激动的伸出一根手指。
“什……什么?一个亿?”
李二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这还是不完全统计,如果细细普查的话,应该会更多!”
戴胄笃定的点点头。
“太好了,真没想到,我大唐现在竟然有这么多百姓!”
李二激动的胡子 都在颤抖。
“不错,按照这个增长速度,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完成移民!”
对于这个数字,赵寅也很意外。
“既然大唐现在的人口这么多,是不是再来一波移民?两百万人实在是太少了!”
得知了大唐人口后,李二便开始贪心起来,想要将移民的位置再扩散一些出去。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然而,被赵寅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移民的事情越早完成不是越好吗?”
李二不解。
“话虽如此,但也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光是护送这两百万人去大唐各地,所要消耗的粮草就十分巨大,这还不算人力,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百姓是不可能自己去大唐各处的,所以必须有军队护送,李二大概是忘记了这一点。
“唉……!这么说来,大唐的人还是太少了!”
李二深深的叹了口气,估计等到李承乾那一代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烦恼了吧?

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撿到一隻始皇帝 線上看-第四百二十六章 變法將自己變沒鑒賞

撿到一隻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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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委托给李斯的事情,李斯终于还是完成了。
李斯恭恭敬敬的看着面前的赵括,并且将自己所完成的启蒙教材放在了他的面前,李斯所编写的启蒙教材共有十篇,唤作《仓颉篇》,字体是采用了赵括所做出的新字体,而内容则是按着赵括的要求,简单易懂,讲述为人处世的道理,穿插名人的过错,读着朗朗上口。
赵括惊讶的发现,自己和荀子的事迹在书里体现的比较多,他看着面前的李斯,却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赵括这么一看,李斯仿佛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摇着头,无奈的说道:“请您宽恕,我并非是有意的奉承,只是您是最适合的人选..我只是如实的完成…”
赵括倒也没有假清高的要训斥李斯,他并不在意,他又翻看了片刻,读了读,李斯做的的确很不错,几千字就没有重复的,而且编写得当,通俗易懂,还加上了一些故事。赵括非常的满意,他也没有想过,李斯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的东西,他不由得赞叹道:“好啊,我需要想一年的内容,您只用了几个月。”
“这还是多亏了别人的帮助。”,李斯认真的说着,丝毫不敢邀功,他让自己的家臣将一个人带到府里来,赵括也有些好奇,李斯的实干之才他是知道的,能帮得上他的人,大概也是很杰出的人才吧。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就看到一个酷似董成子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年轻人年纪不大,身材…却有些走形。
年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傲然,他抬头走进来,看着面前的李斯,大大咧咧的问道:“师兄,不是说好让我休息几天吗?君子要信守承诺啊!”,他正说着呢,李斯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大声训斥道:“怎么敢在武成侯前这样的无礼?”,年轻人一愣,急忙看向了赵括。
赵括也正在打量着他,年轻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朝着赵括俯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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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起身回礼,年轻人急忙躲避,不敢承受,看到他老实了下来,李斯就让他坐在一侧,无奈的对赵括说道:“这是我的同门,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老师还在人世的时候,曾给我写信,让我照顾他…”,李斯看向了他,示意他介绍一下自己,年轻人再次起身,拜道:“张苍拜见武成侯。”
“张苍…”,赵括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位同样是个能人,才学比起李斯也毫不逊色,他的学识非常渊博,精通各个方面,从律法,农桑,天文,日历,算术,几乎就没有他不精通的,在汉初为丞相…他也是荀子的弟子,算是李斯的师弟。赵括点着头,说道:“不错,这是你写的?”
“是啊,我帮着写了其中的一些…”
“哈哈哈,难怪都是夸荀子的,原来是荀子两位弟子一同写出来的!”,赵括开了个小玩笑,张苍本以为赵括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发现他如此平易近人之后,他也放下了那份拘束。李斯便告诉赵括,张苍来到秦国不久,就因为杰出的才能得到了提拔,目前负责掌管宫中的各种文书档案。
好家伙,秦国图书馆管理员?
在华夏,图书管理员似乎都很厉害…赵括有些明白他将来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全才性的丞相了,大概就是因为这段经历吧,天天泡在图书馆,能不博学吗?李斯也是这么说,这家伙很喜欢读书,正是因为太喜欢读书,读的入神,结果耽误了自己的工作,李斯很担心,哪天他就因为沉迷读书不可自拔而犯下大错。
“想读书?”
赵括看着张苍,笑着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想继续读书,那就辞掉你的官职,来我府上吧,我那里什么书都有,而且,我也可以借阅任何一本书,若是你因为读书而怠慢了政务,那可是大罪,李斯也保不住你的。”,在秦国,怠慢政务的确是大罪,尤其是旷工,很可能会被判处劳动改过,然后你就要去修个十年的长城驰道什么的。
让张苍这样的人去劳动,估计被杀死他还要严重,毕竟这一身的肥肉,走路都不容易。
果然,张苍听闻赵括的话,非常的激动,他看着李斯,似乎是想要让李斯帮他拿个决定,李斯在心里叹息着,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还在迟疑?李斯与张苍虽然师出同门,可是李斯跟他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亲密,李斯只是不厌恶他,也觉得他能帮上自己而已,不过,在赵括面前,他还是要表现出多一点的善意。
因为他了解赵括的性格,而想要成为秦国的丞相,赵括的看法也是非常重要的。
“还不拜谢武成侯?”
“多谢武成侯!”,张苍便不再迟疑。在秦国,一般是不许辞掉官职的,除非是疾病,受伤这类的情况,不过张苍这个情况,李斯去跟秦王说一声,也是可以的。赵括再次说起了启蒙教材的事情,教材既然编订完成,那就要进行推广,推广的事情,李斯就帮不上了,李斯自己还在忙。
不过,吕不韦倒是可以帮得上,毕竟这不需要耗费心力,只需要下几个命令。
三老制的确是一个好制度,在历朝历代的演变之中,不断的发展,某个干啥啥不行,犯蠢第一名的朝代将三老变成世袭,却使得三老制背上了恶名。三老并非世袭,本身也不是地方豪强,任免权在官府手里,而他们负责联系官府与百姓。结合推广道德的孝悌制,三老制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不只是像安抚百姓那样的简单。
秦国开始施行三老制,从咸阳开始,官吏们赶到乡野,挑选合适的人,要有名望,要有道德,最重要的是,要听话…各地的百姓都非常的惊讶,而那些被看中的老人更是如此,他们很多爵位都不算太高,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事。对于三老,官府是不出俸禄的,这只是一种地位,不是官职。
可这样的地位,往往也是很多人所渴望得到的。
在三晋等地区,因为官吏短缺而造成的诸多基层问题,随着三老制的展开而开始消失,乡里最有名望的老者来给百姓们讲述秦国的仁义,讲述大一统的概念,这可比官吏们讲一年的作用还要大…而孝悌制,也就是鼓励道德,奖赏德行的制度,在开展之后,也算是洗刷了秦国的一些负面形象。
秦国在六国的眼里是暴虐的,可是当他开始主张仁义道德,并且愿意以身作则的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儒者们纷纷前来秦国,而秦王也特意下令,允许这些外来的儒者观看,但是在秦国内一定要遵守秦国的律法…为了避免他们鼓动百姓,或者混入奸细,秦国还要官吏们陪同这些儒者来观看。秦国一直都挺欢迎儒者的,当初荀子来到秦国,秦王甚至亲自来迎接他,带他去参观。
范雎和吕不韦也一直想要拉拢更多的人才,儒家的贤才还是相当多的。
而这一次,前来秦国的儒者却是相当的多,这些人来到秦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看道德教化,儒家一直都在提倡德治。他们最先是询问了乡里的三老,随后又拜访了那些因为道德而受到奖赏的良家子,当然,还有秦国本地的官吏来讲述自己是如何爱民,如何德治,按时看望孤寡,救济贫苦之类的事情。
秦国的这些变化,让儒者们欢呼雀跃,他们认为这是儒家的胜利,虽然整件事从出现到执行都与儒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可他们还是愿意这么想,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儒者都这么想,秦国虽然给自己披上了一套道德的外衣,可是内在并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从方方面面来限制百姓的“暴秦”。
不少派系的儒者们都对秦国表现出了失望,他们觉得秦国将道德教化作为工具来用,而不是当成自己的核心思想,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学派都是这样的,儒者们已经能看出天下的局势来,秦国一王天下,这是肯定的,这是一定的,武成侯几万人就差点灭亡楚国,过上几年,武成侯带个十万人过去,楚国能扛得住吗?
就连齐国的那个孩子王都已经看出了不妥,私下里让国相后胜为他整顿军队,应对麻烦,话虽然说的不清楚,可是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都能看出来,儒者当然也可以,在这样的时代,想要反抗秦国,拒绝秦国,那是愚蠢的决定,而秦国目前的作为,就是在给儒家释放善意,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拥抱秦国,改变秦国,让秦国支持儒家!
儒家弟子们怀着这样的想法,大批在秦国出仕,对于这些文化人来说,“司法考试”并非难事,而这些人的进入,居然解决了一些地方的官吏问题,这就是秦王所没有想到的了,目前秦国的官吏群体的构成还是非常复杂的,可这不是坏事…最多的当然还是法家的,以韩非,李斯这些人为首的多数官吏。
他们都是法家的支持者,他们愿意在地方上公正的执行法律,而因为医官的出现,医家也加入到官吏体系里,他们的数量也不少,因为秦国是以乡为单位,设立这些医官,他们负责治疗当地的百姓,同时还是很好的监督者,教化者,普及者,换句话来说,他们都是一些“政.委”。
百姓们对这些医官是很有好感的,也愿意听他们的话。
另外就是墨家的这些工官,不断的发明创造,制作更好的器械,兵家的军官们操练士卒,准备战争,杂家的官吏也很多,分布在各地,农家的官吏当然也在参与地方治理,如今又加上了显学的儒家,秦国的官吏构成进一步扩大。赵括非常的开心,百家学术同时在秦国发挥出自己的能量,这才是百家争鸣啊!!
这些儒家的官吏,他们有着很高的道德要求,故而在秦国鼓励官吏们道德治理的时候,他们表现的机会就更多了。面对大量涌进来的儒者们,群臣都有些不淡定,还有人跟秦王提议,希望能做出限制,秦王却很生气的说:“一王天下,天下的百姓都是秦人,天下的学术都是秦的学术,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商鞅用了很长时间开辟出的法家独尊的秦国学术体系,开始遭受损坏,可是这样吸纳百家的新体系,也并非是坏事。
从李斯府里离开后,张苍就成为了赵括家的常客,他总是来赵括家里借书,读书…赵括发现他的数学水平非常的高,比赵括还要高…这有些丢人,可是也能说明张苍的优秀,除却在数学方面,包括在法律,历史,制度,度量衡等方面,他都有研究,他甚至还跟赵括谈论度量衡的制定。
“寸、尺、丈,寸下加一分位,丈位以上加一引位,都是十进…”,张苍提议用十进制的度量衡,并且拟定了五个单位,赵括认真的听着,度量衡其实是三个东西,也就是长度单位,容量单位,重量单位,张苍在容量单位上提议用“龠、合、升、斗、斛五量:”,一合等于二龠,合以下都是十进演算。
在重量单位上,是“铢、两、斤、钧、石”,这五个单位。
赵括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韩非是一个纯粹的理论学术家,而李斯则是纯粹的实干家,而张苍呢,他位于两人之间,他既懂得理论,还能实干…历史上,荀子能教出这样的三个弟子,实在是太令人敬佩。
就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新的消息却是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燕国的辽东胡人发动叛乱,袭击燕国的军队,燕王的军队败给了这些胡人,仓皇的逃进了王城,而其余地方全部沦陷,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些胡人居然派人前往秦国,请求秦国能支持他们,吞并他们…燕国的变法步似乎跨的太大,一下子,就引发了隐藏在国内的重重矛盾。
在叛乱中,国相惑被胡人杀死,燕国濒临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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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旷世功勋即将到手,帝国东北边界的强敌自此烟消云散,岂能顾惜自身之名任其死灰复燃?
苏定方抛却一切,宁愿将来遭受御史弹劾,使得功勋大打折扣,亦要将高句丽彻彻底底灭亡。
无数大炮喷吐着火焰与烟雾,使得王宫之外形成一个诡异至极的景象,隔着王宫百余丈远近一个巨大的硝烟凝成的环状烟雾经久不散,哪怕北风呼啸白雪飘飘,亦好似一个“圈套”一般死死将王宫锁住。
“圈套”之内的王宫,已然烟火熏天、墙倒屋颓,遍地尸骸、惨不忍睹。
水师兵卒冲入王宫之内,触目所及皆是断壁残垣,无数高句丽兵卒或者被炮弹炸碎,或者被弹片击中,或者被倒塌的房舍墙壁压死,耳中除去隆隆炮声之外,尽是悲惨疾呼。
若是放在平素,这等堪比地狱之场景足以使得再狠的硬汉亦要心生恻忍,然则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敌人越是凄惨,自己便越是安全。
至于救治,那也得这些身负重伤的高句丽兵卒能够挨到唐军彻底胜利之后……
大殿之内,一片狼藉。
一颗实心炮弹正巧落在大殿房顶,沉重的弹丸轻易将屋顶砸穿,琉璃瓦、椽子、房梁、砖石等物被砸成碎片,纷纷扬扬溅落得到处都是,那弹丸更是击中大殿上的地砖,将坚硬的地砖砸得四分五裂,深深陷下去一个大坑,望之触目惊心。
渊盖苏文端坐在御座之上,平素威武庄严的面相一片灰败,双目愣愣的看着那深深嵌入弹丸的大坑,似乎没有焦距。
谁能想到他谋划一生,终于登上这高句丽之王的至尊王座,却转眼便遭遇一生之中最为惨痛的打击……
高句丽大半领土已然沦陷于唐军铁蹄之下,平穰城破,王宫被陷,唐军兵卒已然冲锋至门外。
这是何等残酷之命运?
在生命的最巅峰陡然滑落,坠入深渊,那种强烈的落差使得渊盖苏文胸口沉闷,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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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身边亲信死士纷纷惊呼,拥到近前。
“无妨!”
渊盖苏文擦拭了一下嘴角血渍,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滩鲜血,觉得心口舒服了一些,抬头冲着身边众人笑了笑,缓缓道:“事已至此,已然回天乏术,孤认命了。”
“王上,不可!”
“吾等誓死护佑王上突围,只需杀出重围,冲出城去,以王上之无上威望与雄才伟略,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复国成功?”
“吾等誓死护卫王上!”
殿上数十心腹、死士,尽皆单膝跪地,齐声大呼,悲壮热烈!
“哈哈!”
渊盖苏文放声大笑,状极欢畅,高声道:“孤虽然只做了几天高句丽之王,可高句丽历史之上,却依然要有孤的位置!而这等山穷水尽之绝境,却依旧有汝等忠心之士护卫左右,此生已足,夫复何求?!”
他抬起手,制止这些人劝他突围之言,缓缓道:“孤这一生威高权重,桀骜自负,素来不肯居于人下,眼下又怎肯做那无谓之挣扎,弄得身躯残破、狼狈不堪?若是不慎落入唐人之手,还要遭受百般折辱,吾不为也!”
他将宝剑丢在桌上,站起身,微微仰着头,看着屋顶那被弹丸砸碎的破洞,正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进来,落在大殿之上,分外清冷孤寂。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长叹:“生死之间,吾早已堪破。只恨不能振兴家国,护佑河山,指使唐人侵占家园,奴役吾之子民。千百年后,若是还有高句丽一族之血脉存于世间,怕是亦将忿恨吾这位亡国之君。”
生与死,他真的不在乎。
他这一生固然不算太长,但是始终屹立于人生之巅峰,手执权柄指点江山,便是此刻身死,又能如何?只是人之将死,最在乎的却是那身后之名。可以想见,今日国破家亡,他渊盖苏文将会成为高句丽的罪人,甚至尸骸会被钉在铜柱之上,经受后世子孙的唾骂鞭笞,以泄忿恨。
然而正如他方才所言,事已至此,夫复奈何?
他无回天之术将高句丽起死回生,也没有精力与心气去那么做,太过艰难,太过渺茫。
他累了,也放弃了。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诸位皆乃吾之心腹,吾视之有若手足,万万不可陪吾丧命于这王宫之内。当谨记吾言,向南而生,去寻三公子助其复国!”
殿上众人顿了一顿,只能应声:“喏!”
渊盖苏文颔首,而后陡然之间,他猛地回身将桌案之上的宝剑拾起,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呛啷”一声抽出宝剑,在身旁诸人尚未回神之际,一抬手,清澈如泓的剑身便在脖子上转了一圈。
锋锐的剑锋瞬间割破脖子上的血管、气管,鲜血喷泉一般溅射而出……
殿上诸人都傻了眼,没料到渊盖苏文这般果决狠厉,说自戕就自戕,连给大家一个劝阻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霸道了一辈子,连死也要展示其霸道之性格。
待到他们醒过神,渊盖苏文高大的身躯已然向后仰倒,“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手中宝剑脱手甩出,“嘡啷啷”坠落于地。
“王上!”
“王上!”
众人悲呼一声,齐齐抢上前去,却见渊盖苏文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唯有脖颈处深深的剑创之中鲜血汩汩涌出,胸腹剧烈起伏几下便安然不动,已然气绝。
“恭送王上!”
众人见到渊盖苏文已死,悲怮不已,齐齐跪地,大声呼唤。
殿外兵卒、侍者闻声,已然猜到殿内情形,亦纷纷跪地,任凭天下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口中悲呼:“恭送王上!”
外边正在与唐军交战的高句丽兵卒闻听宫内一声一声传荡不休的呼喊,也好似陡然丢了魂魄一般,纷纷丢弃手中兵刃,就那么跪在雪地之中,以首顿地,放声悲呼:“恭送王上!”
世人皆知渊盖苏文暴戾残虐,非是仁主,但是对于他麾下的心腹嫡系来说,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这些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死士,各个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奉其为主,至死不渝。
这些兵卒久经训练,平素被贯彻的思想便是忠于渊盖苏文一人,高氏王族也好,高句丽也罢,从来都不曾被提及。
此刻得知渊盖苏文已死,精神支柱瞬间倒塌,还有什么理由去与唐军打生打死?
白热化的战斗几乎在一瞬间便停滞下来,无数高句丽兵卒丢掉兵刃,跪伏于地,高呼之后,放声大哭。
鹅毛一般的大雪自天而降,扑簌簌落下人世间,将之前还热火朝天的战场遮掩起来,白茫茫一片。
渊盖苏文,死。
高句丽,亡。
*****
平穰城的战斗结束得异常痛快,在王宫之内传出渊盖苏文死讯的那一刻,几乎所有高句丽兵卒都放下武器,不愿再战。
倒是王宫之内那些渊盖苏文的心腹死士,见到渊盖苏文已死,各个心存死志,不要命的对冲入王宫的唐军展开攻击,但终因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清剿一空,余者尽皆跪地乞降。
苏定方在亲兵护卫之下踏足王宫大殿,见到仰倒在地上的渊盖苏文尸体,上前俯身仔细查看,询问左右是否验明正身,得到确定答复之后,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场东征之战,其中固然有李二陛下好大喜功之因素,但更多还是因为高句丽近些年的崛起,使得大唐隐隐感受到东北边境的威胁,故而才动员举国之力,倾力一战。
渊盖苏文之所以能够执掌高句丽大权,最后甚至篡取王位,乃是因为其人雄才大略,堪称当世人杰。然而其之所以败亡,亦是出自其杰出之才能,若非高句丽在他领导之下逐步强盛,大唐又岂能不顾国内之乱局,倾举国之力东征?
人之命数,看似迷惘,实则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熱門連載言情小說 《貞觀俗人》-第1015章 雖勝猶敗

貞觀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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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但侯君集的脸上却找不到半点该有的喜悦,号声呜鸣,战鼓雷动,珊珊来迟的关陇步兵全军出击,他们跳下疲惫不堪的坐骑,挺着长矛、步槊,挽着强弓硬弩,踩着泥泞的雪地向吐谷浑人扑去。
侯君集身着围绕着一千名骑士兵,威风凛凛,铠甲森森。
吐谷浑本就已经被太子打的丧胆的败军,在这些彪悍的关陇步军的冲击下彻底溃散,有如被泰山压顶,又好似被巨锤敲击的鸡蛋一样。
侯君集匆匆的赶往山脚的野战医营,他没有心思参与最后的屠杀。
一路上,到处都是死尸和伤兵,许多关陇骑士都是在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一名骑士倒在血泊之中,身体下的血与雪凝结成冰,冻在了一起,他的一条手臂整个不见了,也不知道披着甲的这位骑士,遭受到了如何猛烈的攻击,他的身旁,坐骑也倒在地上,冻成冰块。
相隔几步,一名骑士浑身插满了箭倒在地上,手里依然握着长矛······
来到医疗营帐门口,他看到了一血是血的席君买,这个家伙身上还插着好多支箭,本来正坐在那里扒箭,一边拔箭一边猛喝酒,结果看到他过来,一把甩开了正拔箭的军官,直接就冲了过来。
侯君集还没反应过来,席君买巨大的拳头就猛的砸了下来,他连忙去挡,一拳刚挡下,又一拳挥来。
“你干什么?”
侯君集恼怒大喝,可席君买发疯似的攻来,没几下,侯君集的脸颊就挨了一记狠狠的拳头,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
“给我把他拦下!”侯君集也是十分彪悍勇武的大将,但怎么也没料到这席君买敢攻击上官,尤其是这般不要命的疯狂。
“姓侯的你他娘的贻误军情,若是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老子第一个先宰了你!”席君买大骂,一边继续不要命的攻击侯君集。
侯君集狼狈的连连后退,最后恼怒的直接拔剑出鞘,“休得放肆!”
这时高侃从帐中走出来,“太子殿下还在疗伤之中,休得喧哗嚷嚷。”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面冲着侯君集的,说完才上前一把拉住了席君买,“不要打扰到太子殿下!”
席君买这才停了下来,仍冲着侯君集冷声道,“姓侯的,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侯君集气的将剑丢到地上,要往营帐中去。
高侃拦住他去路。
“太子还在在疗伤之中,不得打扰。”
“让开!”侯君集恼怒。
高侃却寸步不让。
席君买也再次上前来,侯君集连忙戒备的后退了几步。
“你们想干什么?”
“侯帅,请问你为何耽误到现在?按计划,你最迟昨天下午就该到了。”
“本帅用的着跟你交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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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这么多人,本来都是不该死的,尤其太子殿下还因此受了如此重伤,你说你要不要给个交待?”席君买怒瞪着他。
这时侯君集身边的一位将军,却是廓州刺史萨孤吴仁上前来劝架,他帮着解释,“我们在海晏堡收拢兵马,因为各部驻扎分散,又皆是步卒,加上风雪,收拢兵马多费了些时间。出兵之后,路上又遭遇暴风雪,半路上还遇到一处塌方,我们只得绕路,结果多绕了半天路后,又意外遭遇了一支吐谷浑人马,当时他们正向你们赶来,我们与他们仓惶遭遇,于是展开激战,打了半天时间,将他们击溃后又整顿人马,匆匆赶了过来······”
按他所说,他们因为基本上是步兵,五万人马虽也骑着骡马行军,但毕竟不像是骑兵的马好,而且骑兵起码是一骑双马,步兵们却只有一匹马,而且步兵装备也一样不少。
在大风雪天里行军速度不快,中间还因为绕路和遭遇战,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个解释很合情全理。
可席君买等并不全信,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置疑的证据。
“哼,朝廷会调查清楚的。”
“太子殿下怎么样了?”萨孤吴仁问道。
朔方郡公萨孤吴仁虽在侯君集麾下,但本是陇右廓州刺史,跟高侃、席君买诸将一起在陇右守边多年,平时都比较熟悉,而且这位虽说是出身鲜卑的胡将,但他跟长孙氏等一样,家族从北魏时起就已经汉化,除了名字和长相带点胡味,其它方面已经跟汉人无异。
再者这位萨孤刺史,爵封朔方郡公,还有个右武卫将军之衔,他的年纪也比高侃等长不少,他是随高祖太原起兵的元勋,萨孤氏本就是雁门豪族大姓,很早就在李渊麾下为将,跟随着东征西讨,是太原元从禁军的统兵大将,资格很老,虽说不如钱九陇、樊兴、杨毛等职位高,可毕竟老资格摆那。
高侃对他便很客气,“殿下伤的很重,交战杀敌时坠马,右腿断了,军医还在抢救。”
“断了?”
萨孤吴仁一听,也怔在那里了。
侯君集更是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怎么样,接上没有?”
高侃摇头。
随军最好的军医都已经找来了,可太子的腿伤的确实太重了,腿骨直接就断折了,虽然第一时间叫军医,可在一番急救之后,腿骨虽然暂时接上去了,可太子却昏迷未醒,而且还开始发高热。
情况十分危急。
如果不能及时退热,太子可能有性命之忧,而就算能够及时退热,但太子的断腿也很难接好,最好的结果就是太子能立即退热,保住性命,断腿也能恢复较好,但是肯定会留下残疾,将来这右腿瘸了。
而坏结果可能是那条右腿保不住得截肢,甚至是连累性命不保。
侯君集慌了。
脸都开始发白,他本来以为伤势不重,毕竟他这样的武将,那也是百战余生,受过的伤那是无数,谁上战场不受战伤?
当年圣人统兵征战的时候,也经常亲临前线,也经常受伤的。
皇太子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就真完了。
“这都是因为你!”席君买依然怒瞪着,这一战,跟随太子的一万精骑,打没了一半,剩下的也多带伤。
侯君集被骂,却再没了反驳的欲望,他现在惶恐不安,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后果。
他心中很清楚,他耽误军情责任是有,但主要责任不在他。战场上,各种情况都会有,意外很多,所以需要考虑主将们临机决断的能力。正常情况下,他们十万人马出击,在大部队未及时赶到的情况下,承乾不应当急着独自出战。
第一战,他以五千骑前锋就直接杀入了人家十万吐谷浑营地,赢得侥幸,还幸好高侃等率一万五千骑及时赶到了。
可他后来紧接着只带着一万骑,又来追杀慕容承。
一万对十余万,还不是突袭而是硬打,明知他们没能及时赶到,还这样硬上,那就是鲁莽。
所以出现重大伤亡,或是主帅重伤的情况,那都应当是承乾负主要责任的,可谁叫承乾是皇太子,而且承乾又还受了重伤,那所有的锅都得他来背,他可以拉高侃席君买几将垫下背,但又有什么用,他绝逃不脱干系的。
侯君集心乱如麻。
“让开,我要去看下太子殿下。”
高侃拍了拍席君买肩膀,示意让侯君集进去。
侯君集红着眼睛入帐,果然看到太子承乾就躺在毯子上,帐中生着火,倒很温暖。
十几名军医挤在帐中。
他径直来到承乾面前,太子身上的铠甲早已经卸去,还擦拭过了,只是头发依然血汗粘连,太子双目紧闭,额头全是汗水。
他咬着牙往太子的腿瞧去,御医已经处理过了,清理了创口,缝合、包扎、上夹板,缠着厚厚的纱布固定住。
看着那条腿,侯君集心中发凉。
“殿下,醒醒,臣来迟一步!”
席君买瞪着他,冷酷的低喝,“看也看过了,现在还请侯帅出去,不要打扰太子殿下。”
侯君集不理他,转头去看军医们,带着溺水者捞稻草般的神情,“怎么能让太子殿下醒过来?如何保住这条腿?”
“侯帅,我们都在尽全力!”
侯君集一把扯住那个军医的衣领,恶狠狠的冲着他低吼,“我不要听这些屁话,我要你保证,要你立即把太子殿下救醒,把殿下的腿医好!”
“够了!”席君买一把扯开侯君集的手,“想打架,到外面去我奉陪,这里容不得你撒野!”
侯君集看了眼太子,咬咬牙,退后两步。
“这里条件简陋,是不是立即把太子殿下送回长安医治?”
军医摇头,“殿下此时高热不退,昏迷不醒,这冰天雪地的,受不了长途颠簸之苦,最好是就在这里医治,起码也得待人清醒,并右腿伤势稳定之后,再考虑回到就近的海晏堡休养,长安太远了。”
“侯帅,诸位将军,你们还是去外面处理战事吧,这里就交给我们这些军医们,莫要在这里争吵了。有情况,我们会马上报告诸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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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赵括如此开口问道,成蟜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丰衣足食。”
赵括有些惊讶,他看着面前的成蟜,点着头说道:“你说的对…在长期的战乱下,饿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们吃饱饭,有抵御寒冷的衣服…至于你说要劝说政,我觉得你还是要再等等,等到天下统一,没有战争,这个时候才是可以施行宽松的治理氛围….”
“战争一天没有结束,这个伤口就一天不能触碰,你觉得秦国内部的竞争是小事,其实这种竞争所涉及的东西很多,从根本的军功制度到官吏的提拔,不能轻易的做出改变…”,赵括认真的说着,比起从前年轻冲动的自己,赵括这些年里也是成长了很多,做起事情来,所要考虑的也就更多了。
成蟜笑了笑,他说道:“我知道,我也只是想要让兄长知道地方上的情况…”
成蟜回来,对赵括一家人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成蟜在赵括这里长大,也早已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艺和赵括都将他当作亲生儿子那样看待,艺还常常念叨。对于成蟜而言,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磨砺后,再次回到熟悉的家里,他终于能卸下一身的疲惫,身心轻松..成蟜抱着赵修,任由赵修揪着自己的胡须,忍不住的大笑着。
“康,修跟你年幼时简直一模一样,这脸…这眉毛,但凡他性格跟你有半成相似,你就有的受了!”,成蟜笑着说道,赵康宠溺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有些傲然的说道:“你放心吧,我巴不得他随我呢!我反正不会打骂,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赵括冷笑着,看着一旁的艺,“你给我找个笔来,我要把这些记下来…”
成蟜这一回来,瞬间就多了一个犹女,一个犹子,而艺开始询问他是否有心里人,催促他早些成家…一家人终于团聚,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就连启也过来了,启这些年里一直都在担任典客,就是负责外交和民族事务,也就是境内的胡人问题,哦,对,境内的不能算是胡人,是负责秦国内部的少民事务。
上次出征塞外,就有不少的边塞秦人立下大功,而对他们的赏赐与其他地区不太一样,他们不需要耕地,他们需要牲畜等,正好这次的战争斩获了不少的牛羊马匹,足以用来赏赐他们的功劳,启做的还很不错,巴蜀,北地等地的秦人对启还是非常尊敬的,认为他是一个公正的人。
又是一个瓜果飘香,粮食丰收的收获季节。
众人吃着瓜果,艺,善,茗,韵几个人坐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而嬴政他们则是在聊着些家国大事…赵括坐在上位,吃下了一颗很是香甜的桃,又拿起了一颗枣,赵括沉默了片刻,若是母亲还在,她该多开心啊。
在两次战役结束之后,秦国再次进入一段时间的修养期,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郑国所修建的六辅渠正式完工,郑国将原来的计划扩展,用新渠将郑国渠所不能覆盖的南部地区全部灌溉…郑国看起来还是有些蠢蠢欲动,在他看来,关中地区其实还可以再挖掘两条水渠,只是秦王没有答应他。
国内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能解决,目前肯定是不能急着再发动徭役来修建水渠的,如此,秦国就拥有了三条渠道,只是范围仅限在巴蜀和关中地区,可也算是解决了大部分的粮食问题…秦国目前的情况,是还在不断发展的上升阶段,并没有遇到土地问题,没有遇到垄断问题,可以说,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国家。
可主要的矛盾来自于六国,秦国这些年都是在慢慢的扩张领土,一步一步的蚕食,加上地方的百姓尚且没有太大的国家认同感,使得秦国在这过程里没有遇到太大困难,可是在赵括主张尽快统一之后,秦国瞬间灭亡了三晋,吃的有点多了,就容易引起消化不良。
官吏短缺,市场崩溃,盗贼四起,可这些对秦国而言,也绝对不是大事,官吏短缺可以通过各地的学室来慢慢的培养,秦国目前在三晋地区设立学室,并且开始推广律法,要求地方百姓们学习法律,只要能学会法律,就能参与考核,通过后成为秦国的官吏..而官吏只要到位,货币市场,盗贼游侠,都是可以解决的。
秦国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秦王并不担心,可他还是下定决心要更好的消化这些地区。
秦王派往各地的太守,基本都可以算的上是能臣了,秦王又让李斯来亲自负责指导这些太守们来更好的完成工作。最先就是登记户口,衡量土地,各地的官吏们开始了人口普查,土地测量,这些事情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随后才是重新分发土地,督促百姓们劳作,开垦之类的工作。
这一年,秦王赏赐了南郡太守辛梧,并且要求各地的官吏们行仁义之风,善待治下百姓,推广道德教化…秦国的群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仁义道德,这是很好的东西,可是秦国官吏的眼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律法,道德教化之类都是儒家挂在嘴边的,他们向来不以为然。
面对秦王的命令,他们还是无奈的执行。
辛梧的上书被分发到各地的官吏手里,这上书就是告诉官吏们该如何“仁义治政”的,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如何在民间推广道德,优先收取有道德的人进入学室,给那些敬业的人,乡野里有名望的人,对孝顺父母的人,给与物质上的奖赏。
其实赵括一直都在思索为什么汉朝与秦朝的区别,两者的优劣,在成蟜说出地方的问题后,赵括再次动笔,这一次,他写了很久很久,赵括所写的文章,是关于秦国最大问题的,关于汉朝为什么能继承秦国的制度而不早亡,是有着很多说法的,可是亲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赵括,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秦国过量的发挥政府作用,将乡里父老等乡贤的活动空间极限压制,这导致百姓们对秦离心离德,秦的政府体系里不包括百姓,治理与百姓是断裂的,赵括认为,秦国对基层的控制是不足的,这样的说法看起来很荒谬,因为秦国的基层制度的完整是有些离谱的,他什么都想管一管,什么都要限制。
可是秦国的这种基层制度,对基层的掌控力却只是在人身方面,而在思想方面却是空缺的。秦国惩罚犯罪的百姓,要求他们如何如何生活,却唯独不肯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为什么不能犯下这样的罪。赵括想要将将百姓融入基层体制内,他想到了一个官职,也就是所谓的三老。
乡三老是刘邦时期所完善的,三老并非是官吏,他们是百姓,可以说是百姓的意愿代表,他们负责教化,劝导乡里,助成风化,三老的主要职责为教化乡民为善,从思想上控制百姓,也算是一种民间自治,因为他们还得协助赈灾之类的,可是这种自治会削弱官府的掌控力吗?
不,这不会,因为三老是地方上有德行的人,任免三老的权力在官府手里,也就是说,官府可以通过任免权来达到控制民间风气,教化向善的目的。赵括急着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地方百姓能拥有一个共同的道德观念,这对秦国有着巨大的好处,可以增加王朝的向心力,而国家的稳定,也会让百姓受益。
同时,这样的制度能改变那些不良的风俗,能让百姓们知道是非,能增加华夏文化圈的凝聚力,以此来形成一个统一民族观念。
这些东西是非常重要的,秦国在后来总是挨骂,主要就是他并非是仁义之国,汉朝至少在名义上,是一个仁义之邦,整个国家的氛围都是“重德”,从君王到百姓都是如此。秦国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用法律的框条来束缚住百姓而已。赵括用了一段时间,完成了自己的教化理论,随即上书君王。
秦王看到赵括的上书,是有些懵的。因为地方推行三老制和孝悌制,貌似与秦国如今的治政理念有些冲突,秦王向来就不太喜欢儒家,儒家整日提倡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虚的,儒家每天都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父亲从不主动说这些,可是看他们所做的事情,到底谁才是仁义君子呢?
可是怎么连父亲都开始主动的提这些东西了?
不过,赵括在上书里,也是将自己的想法给提了出来,包括国家氛围,民族精神,道德教化之类的,这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于是乎秦王就叫来了群臣,开始商讨所谓的三老制,秦王刚刚开口,李斯便激动的站起身来。因为李斯脑海里同样有着这样的想法,与赵括不同的是,他是希望能在县里施行三老制,让地方有名望的人帮助官吏们治政。
这是为了打消百姓们对秦国的抵触,通过这些有名望的人的帮助建立秦国对地方的控制。
赵括想的更多,他是直接想将这种制度推广到乡里之中,让他们承担道德教化的职责,不只是负责协助官吏,还有着更大的权力,解决邻里纠纷,承担祭祀,安葬等事务…李斯开口说道:“三晋之地,因为刚刚被统一,故而心里存在着抵触,我们的官吏也并不充足,如果直接征当地有道德有名望,认同秦国的老者来推广教化,这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哪怕只是让他们教化百姓,让他们归心秦国,减少他们心里的抵触…这带来的影响都是非常大的,我赞同武成侯的观点!”
秦王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大一统后最难的问题就是这个归属感,若是推行三老制,选择那些影响力巨大,心向秦国的人来帮着安抚地方,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也有人表示了反对,反对的原因还是三老制会影响官吏的工作,百姓们怎么能自己管自己呢?他们来解决乡里纠纷,那不是违背了律法吗?
说到律法这个问题,众人就看向了韩非。
韩非皱着眉头,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在众人的凝视下,他站起身来,“我先前所提到的教化和普法的关系,大概只有老师这样的人才能发现吧,我搜集了最近这些犯罪的人,我发现他们并非是不懂律法,越是明白律法的人,越是喜欢钻律法的空缺…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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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想要说的是,知不知道律法和犯罪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大,跟犯罪关系最大的,反而是道德感,有道德的人知道是非,哪怕目不识丁,也能友善的对待他人,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在恶狼的面前丢下一块肉,反复的告诉他不要去吃,恶狼还是会扑上来吃掉,而在牛羊的面前丢下肉,它绝对不会靠近…我们要做的不是反复劝说恶狼不该吃肉,而是将恶狼还没有成长为恶狼的时候将它变成牛羊。”,韩非诠释了赵括的道德教化理论,随即说道:“故而我是赞同的。”
“让地方有名望的人来承担一定的义务,减少恶狼的数量,这当然是好事。”
法家的韩非都这么说,那其余众人当然就不敢再多说什么,秦王也就正式通过了三老制和孝悌制…地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官职,不,他们不是官吏,是出现了一批百姓,他们都是当地有道德有名望的老者,同时,必须是亲近秦国,认可秦王的,他们负责来教化百姓,协助官府来赏赐有道德的人。
秦国忽然的转变,使得天下瞩目,而大批的儒者,却开始疯狂的涌进秦国。
儒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提倡了数百年的治国理念,居然在以暴虐蛮横而闻名的秦国得到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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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橫生小說 新書 愛下-第273章 棋逢對手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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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此事传开,说与第五伦交情莫逆的窦融来降,却为第五伦派兵所击,几乎不活。这就好比有匹千里马来投,却被你杀了灌马肉肠,第五伦风评将被害,不止于降兵降将,招贤纳士也会大大受阻。
更何况他正要整编越骑营,这不就是大好的借口么?
第五伦立刻下令:“我令越骑营渡龙首渠击敌侧翼,成重得令而不遵,致使田况逃归临晋,此一过也;成重又指挥失当,几乎误伤周公,此二过也。二过并罚,撤除校尉之职,免为吏士,越骑营暂由师尉大尹景孙卿代管。”
其实成重挺冤枉的,他确实是有心立功,奈何手下都是窝里横,对外怂,不听指挥,心急之下,成重遂使错了劲。
但眼下战争尚未结束,第五伦只能罚将,不能罚兵,否则他们指不定就来场哗变。越骑营先交给表面温和实则胸有谋略的景丹管着,等打完这场仗,将其分开后,再交给恶人整编。
现在是非常时期,没必要搞文武严格分离,第五伦需要的是文能提笔治民,武能跨马将军的人才。
而对窦融,第五伦则更谨慎些,毕竟窦周公在新朝也是个侯,还是“波水大将军”,不比他这“平赤大将军”低,素来与自己齐名。若是给他高位,初来乍到,有功将士不服,若是低了,又显得委屈。
故而虽然窦融满口的:“愿为将军麾下小卒。”
但第五伦仍不急着将他收归囊中,而是先尊之为宾,与窦融亢礼,其他的日后再说。
二人也是多年未见,眼下第五伦便让人给窦融沐浴更衣,备饭食酒水为他洗尘,席间还打听一下南方战况,尤其是昆阳之战,究竟是怎么打的!
窦融现在一听到昆阳二字,就没来由地心慌,俯首道:“不知将军身边善星术者是谁人?六月初一,昆阳城南,当真夜有流星坠入,虽未伤人,但仍使得两军不安。”
还真有陨石!
第五伦停下筷著,聚精会神,只听窦融说及当日情形。
当听到窦融说刘秀带着区区三千援兵,对百倍于他他王邑大军发动进攻,斩首数百千级,连胜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时,竟一举打得新军大溃走者相腾践,奔殪百余里间时,连第五伦也听得血脉贲张,不由在心中暗赞:
“真英雄也!”
虽不知和原本的历史有多大偏差,但刘秀确实在昆阳打下了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仗,与第五伦一东一西,奠定了覆灭新朝的局面。
如此一来,刘秀在绿林中地位恐怕会急剧蹿升,第五伦想起自己让阴丽华写去的信,欲赚刘秀入关来“团聚”的打算只怕要落空了,反而闹了笑话。
看来他终究没有机会,与刘秀面对面以青梅佐酒,说出那句:“天下英雄,唯文叔与伦耳!”
倒是窦融,这老实人居然谄媚地奉承第五伦:“我倒以为,刘文叔之所以能侥幸获胜,还是亏了将军相助。”
第五伦乐了:“哦?我当时人在常安,如何助他?”
窦融笑道:“是将军以诛暴之名举义在先,王莽派遣使者召王邑归来在后,若非王邑心绪大乱,调兵北返,绿林也无法趁乱而击,焉得大胜?”
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窦融只道:“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遣飞廉而伐。如若东夷败了飞廉,而武王克殷在先,覆灭殷商的,当是武王,而非东夷。”
这么说来,新莽覆灭我策划?昆阳大战我指挥?第五伦一笑而过。
既然昆阳、鲁阳的新军败的败撤的撤,绿林在荆豫两州再无敌手,恐怕要横扫各郡,传檄而定了,如此一来,已经坚守了半年的宛城,便成绝地!
这也是第五伦在忙碌之余,时常会挂念的事,严尤和岑彭困守宛城,现在如何了?
宛城他是救不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与自己有师徒之分,还做过自家成婚媒人的严尤伯石公能够无恙,最好是稍稍低头,和岑彭降了绿林,留着有用之身。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只要能活着,不寒碜……
但也只能想想,孔仁等辈占据武关,第五伦连个使者都派不过去,只能将心思从远方移回近处,给了窦融归顺后第一个差事。
“我想请周公修书一封,射入城中,说以新军昆阳败绩之事,劝田况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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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况的面相是眉毛早白,须发却是黑的,但随着在城外列阵与第五伦决死一战告负,才一晚上,他的头发上便多了许多白丝,昨夜彻夜难眠。
面对麾下提议死守临晋,并派人突围向大司徒王寻求救的提议,田况摇头:“王寻老儿不会来救。”
自从王寻十天前从风陵渡过河后,麾下七万大军,迅速控制了河东主要城邑,又烧毁了风陵渡和蒲坂关两座浮桥,这是要把河东当落脚点,做守冢枯骨的架势啊!
“他在对岸坐观成败,说不定会派使者与第五伦和谈,来个河东河西,划河而治!”
今天早晨,窦融的劝降书射入城中,说王邑已经全军覆没,孤身退往洛阳,自身难保,新朝收复关中的最后希望也没了,田况麾下都苦着脸,搞到最后,这大新,就田况一位忠臣?既然如此,倒不如……
“投降?”
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在田况的选择中。
“我因与第五伦功勋相匹,都曾大败赤眉,名扬一州,但境遇却大为不同,他是后来者居上,故而颇为不服。”
“两个月前,第五伦自蒲坂渡河,我与陈崇交好,特让人细细清点其人数,与之交恶。”
“而天子召见,伦以叛,我以顺,每与伦反。”
田况对王莽,倒不像巨毋霸那样知恩图报的愚忠,也不似严尤觉得自觉有责无法调头的无奈。他坚持举着新旗,更多是一种执拗,是政治上的幼稚。
“当初同为新臣,我尚且羞于第五伦之下。若是降了,岂不是要让自己憋屈死?与其受辱,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用我对新室的死忠,让后世记住第五伦的悖逆!“
田况的偏执,并没有被一场败仗,他筹备自杀时,还满心抱怨。
“我有今日,非战之罪也。”
这就是严尤和田况的差别,严尤将战争看成一个整体,道、天、地、将、法,输了一定是因为某个方面出了问题。
田况则只把目光放在“将”上,他自诩智、信、仁、勇、严无一不缺,样样都比第五伦强。
“第五伯鱼两月前曾说什么‘善饮者无赫赫之言,吾用兵如何,不出数月,探汤侯自能知晓’,我昨日见到了,第五伦,庸将而已。”
但既然是庸将,他为何败了呢?
是时运不济,是来自大司徒王寻的背弃,原因很多,反正不在自己身上。
但不管如何不甘,都得承受败者的命运。
从汉朝起,从诸侯王到大臣将军,就常有自杀之事,自刭、饮药、自缢、自刺、自溺、绝食、自焚、闭气等,田况选择的是自刺。
“将我头献给第五伦,请他放过随我作战的将士,容他们解甲归田。”
衣裳已解,尖刃顶在心窝,一个用力,他的生命就能结束!
田况深吸一口气:“再替我告诉他,田况死后,去黄泉招揽青州、师尉旧部,在下面等着!待第五伦有朝一日兵败身死,相聚于黄泉,吾等再以同样的兵力排列布阵,厮杀一场,田况,绝不会输给他!”
……
听闻田况之死,第五伦感慨之余也觉得,这或许是此人最好的结局,毕竟与自己天然不对付的家伙,收服很难,要放心使用更难。
田况的属下没有忍心砍他的头颅,将尸体清洗干净,穿好一身甲胄抬了出来,若非确实没气了,那对白眉毛颦起,看上去好似依然如生。
城中随田况而自杀者竟有五十多人,再加上那些甘愿在商颜山井渠里一蹲几天的死士,足见此人治郡带兵,都颇得人心。
他之所以败,除了站在错误的时势一方,被新朝的覆灭拖下了水,导致众叛亲离士气低落外,和窦融一样,也是遇上了猪队友。
但在种种不利局面下,田况却仍给第五伦麾下带来了首败,起码拖延了他半个多月时间,逼得第五伦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到河西,甚至让王寻先一步进入河东,让第五伦欲迅速打通与魏郡联络的计划,就此延后。
在战斗上田况虽然输了,但在战略上,他确实给第五伦造成了很大麻烦,至少在河西这一隅之地,说二人是“棋逢对手”确实没问题。
再往前想,若是田况当初被王莽留在青州,往后指不定也是一方诸侯,让他发展起来,堪称强敌。
但对于田况那满心不甘的遗言,第五伦只一笑而过。
“于黄泉下再战?那探汤侯可有得等了。”
“我遗传自吾大父,注定高寿!”
这时候,连告密的本地豪强李柏,竟也托景丹向第五伦求情,希望能妥善安葬田况。
“虽不识时务,但探汤侯是一位好大尹。”
在第五伦目光看过来,李柏猜到他想说什么,补充道:”但还没好到,能让河西诸姓,陪着他一起为新室殉葬啊!”
没错,豪强们的首先要务,是让家族活下去,任何“背叛”都有正当理由。
现在,轮到第五伦坐到田况的位子上了,田况举错了旗帜,而在外人看来,他第五伦非新非汉,亦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随着临晋投降,整个师尉郡夺下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关中形势波诡云谲,伐兵能获取的已到极限,接下来就看伐交伐谋了。
“冯衍在陇右那边的差事,办得如何了?”
……
陇阪,其道盘桓旋曲而上,翻越不易,消息如此,人也一样。
六月中旬,第五伦刚在师尉艰难取胜,冯衍却才随刘龚抵达陇右势力的大本营:天水郡成纪县。
眼前的风景已跟陇东大不相同:山梁高处是一片片低矮苍劲的桦树林,还有广阔的草场,犹如碧绿的波涛铺满了整个陇山,衣着质朴的牧马人驱赶着大群矫健奔驰的骏马,不知是羌是胡,除非靠近坝子和城市,否则多是半耕半牧,路上遇到行人,多是骑马挎弓带剑,果然是民风彪悍,难怪汉时两百年,精兵大将多出于六郡。
成纪县第一大姓,本是李广家族,可自从李陵投降匈奴,李氏遂凉,百年之间,隗氏异军突起,成了一方豪雄,刘婴也被带到隗家的庄园里安置。
但冯衍却发现,这些陇右贵族的庄园并不像关中大姓一样比拟奢靡,反而透着一股质朴,他们感兴趣的是弓马狩猎之事。
也是在此,冯衍开始了他毕生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场游说。
只因他遇上了那个人,隗嚣麾下的军师,一手主导了刘婴西来的方望!
六月的陇右天气炎热,甚至胜过了常安,冯衍不耐热,满头是汗,摇着心爱的便面扇,动作很急。而方望晃着蒲扇,动作悠缓。
二人过去从未见过面,相会后报了姓字,四目相对之际,都下意识感觉到,对方是与自己一样的人:纵横之士!
一时间,颇有狗头对狗头之感,当真是棋逢对手!
方望先前确实是力主立刘婴以团结陇右各势力,让他们影响力超出一隅之地,但却不支持立刻称帝。
更何况,他对“王邑于昆阳击败绿林,更始已灭“的假新闻持怀疑态度。
而方望在隗嚣耳畔提议的对策,就一个字:“拖!”
“依我看,太子倒不必急着称帝。”
方望摇着蒲扇,注意着冯衍的表情,笑道:
“不如先称王!”
……
PS:第三章在18:00。

妙趣橫生都市小说 紅樓春 線上看-第八百五十五章 徹查!閲讀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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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戴权若为内鬼,朕还能坐在这同你废话?”
隆安帝面色不渝的看着贾蔷,沉声喝道。
看起来,似是在严重怀疑贾蔷公报私仇。
贾蔷摇头道:“皇上,以绣衣卫神鬼莫测之能为,经营逾三十载之体量,您猜一猜,中车府之建立,他们会不会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往里面掺沙子?”
隆安帝岂会不知道?
不止中车府,绣衣卫才是重灾区。
之所以用贾蔷,便是因为如今的绣衣卫内,主干已经被林如海手下的青隼所取代,反倒可以相信些。
见隆安帝面色阴沉不言,贾蔷就继续道:“戴权或许不会有大问题,但他手下亲近之人里,一定有内鬼!!不然出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甚么都查不出来?倒是查臣一查查个精准!扬州船厂的事和他甚么关系?危及皇权了么,危及社稷了么?!臣严重怀疑,他手下有人故意引诱他生事,不断在皇上面前上臣的眼药,说臣的坏话。臣和戴权又有甚么深仇大恨?多半是有人认为,臣反叛了太上皇,认投到了皇上麾下,因而深恨于臣。
这个毒瘤不查出来彻底铲除了,早晚是要出大事的!”
隆安帝被说服了,他缓缓颔首,道:“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罢,朕知道戴权那个狗奴才不会反叛朕,倒是未想到,那个下贱奴婢身边会有伏手。你去查罢,但记住,不要动了戴权。那个狗才,眼下还有用处。他对朕,也是忠心的。”
贾蔷点头道:“臣知道分寸,绝不会公报私仇。其实原也只是看不顺眼,没甚么不共戴天之仇。”
隆安帝点了点头后,不再说话了,看起来十分疲倦,也十分难过。
贾蔷适时说了句:“皇上,节哀顺变,保重龙体要紧。今年不会很轻松……”
隆安帝“唔”了声,抬眼看了眼贾蔷脸上真诚的关心后,微微颔首,淡淡道:“贾蔷,这个差事,到案子结束为止。你先生在担忧甚么,朕知道。但朕告诉你,朕非汉高祖!只要你忠于王事,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好好将外洋水师打理好,朕坐拥亿兆黎庶,万里江山,天地广阔兮,容得下一个天纵奇才的贾蔷!!朕金口玉言,你大可放心。”
……
出了养心殿,站在御阶之上。
贾蔷单手扶着腰间天子剑,仰头望了望天色。
方才的那番话,三七开罢。
三分为真,七分……看贾蔷自己,会不会及时抽身而退,并舍弃所有家业,安安分分的自囚于国公府里,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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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隆安帝的确金口玉言,不会骗他,就看他自己识相不识相。
其实作为一个帝王天子,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已实属不易。
想来,隆安帝自己都感动了一把……
“张真、郑阳!”
绣衣卫两大千户早已等候多时,闻令躬身应道:“在!”
神情隐隐激动,虽同为宦官,他们原和戴权不是一路人,本是跟着夏守忠的。、
如今要办大案,心中当然激荡。
贾蔷轻声道:“走罢,请戴总管回去协助调查。”
“喏!!”
……
后廷,敬事房。
看到面无表情的贾蔷上门,戴权显然已经得了风声,甚么话也没说,冷笑着随贾蔷一行人回了镇抚司诏狱。
见其神情,贾蔷哂然。
至镇抚司,让戴权意外的是,贾蔷竟并未急着审讯他。
严刑拷打皆无,甚至连理会他的人也没有。
只是幼稚的将他关进了一间密闭的小黑屋里,虽然站起来连头也伸不直,躺下也不能伸脚,但那些人难道以为他会怕这些?!
虽然除了送饭的牢头外,再无丁点声音,戴权反倒乐意睡一场大觉!
这些年,他早就练出站着都能睡着的本领,更何况还能坐着!
他自信,隆安帝离不开他这条忠心耿耿的狗,至少眼下离不得。
而熊志达那个暂时得志的小狗攮的,也传过隆安帝的口谕,让他规矩听查就是。
有了这句话,戴权才会有如此底气应对贾蔷。
他还倒不了!!
只是,在没有一丝光线的黑屋子里过去一天后,戴权的心,就开始慌乱起来……
……
镇抚司内。
青隼出身的十二个总旗,分两组,一组六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真、郑阳。
张真、郑阳两个热血阉庶此刻激动之情已经消散了大半,贾蔷告诉他,打铁还需自身硬,绣衣卫想要查中车府,就先从自身查起。
而他们两个千户,则负责绣衣卫内部自查任务。
前提是,他们先经过审查,并学习领会这种审查的办法。
张真、郑阳虽百般表忠心,也愿意接受审查,并自信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是当审查小组日夜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询问数以百计的问题,并让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写过往诸般过往错误的详细经历,但凡有一点和前明所写不同,就再度重复审问,让其重复默写时,二人的内心也渐渐慌乱起来。
因为他们为了过关,居然果真将过去的错误,不断的写出来,且越写越多,近乎不受控制。
直至崩溃……
……
五日后。
贾蔷看着卷宗上张真、郑阳交代的那些往事,冷笑了声。
内侍这种本不该存在的人,内心哪里又有正常的?
偷看皇妃沐浴,和宫女搞对食,虐待新进宫人,顽弄小太监,偷盗宫中财物往外卖,造谣传闲话,乃至欺凌不得势之嫔妃、皇孙……
他们不仅招供自己做了甚么事,还将相熟的太监做过哪些这样的事,都说了出来。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二人,贾蔷微微一笑,当即将这份卷宗随手丢在一旁,淡淡道:“本国公查的不是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只要你们忠于皇上,这些事与此案无关,也不归我管。”
张真、郑阳二人闻言感激涕零,就听贾蔷温声笑道:“如今,可学会了如何审查?”
张真、郑阳连连点头,他们太他么的知道了!
不过,也有疑惑……
“国公爷,卑职等是因为甘愿接受一切审查,所以才会交代。可若有人抗拒不交代不配合,那又该如何?”
张真迟疑问道。
贾蔷笑了笑,问一旁商卓道:“戴权如今如何了?”
商卓抽了抽嘴角,道:“先是大吼大骂,又开始哭叫不吃饭,三天后,只剩下抽泣声了,今天连哭声也没了,感觉快不行了。”
贾蔷点点头,心中了然。
即便一个正常人关这样的禁闭都有可能发疯,更何况原本就是心理扭曲的太监?
且他特意设立的小黑屋着实狭小,空间的极度压缩更容易使人感到极度的压抑,没有时间和空间感,被剥夺了所有的感官,被黑暗和恐惧包围。
再加上对外界的担忧……
这样的恐惧,随着时间蔓延会无尽的放大,直至绝望到自尽!
如此手段,又怎是区区一些皮肉之苦能比的?
贾蔷对张真、郑阳道:“现在你们可以去审问了,若仍不配合,就继续关着,直到他开口为止。”
等张真、郑阳带了六人离去后,贾蔷又将二人招供的卷宗拿起来,翻开看了眼,淡淡道:“去将他们供出的这八个内侍请来,另外,缇骑随时准备出动,戴权一旦开口,即刻拿人!”
……
三日后。
隆安七年,二月初一。
大明宫,养心殿。
隆安帝看着戴权签字画押过的卷宗,脸色难看的吓人,眼睛如同喷火一般!
连张真、郑阳这样的内侍,都干出过一些非人下作的勾当,更何况权倾内廷的内相总管?
这忘八,居然还染指过太上皇打入冷宫的皇妃!
那也是隆安帝的母妃!
至于贪墨的筹建中车府的银子,更是多到隆安帝想要撕碎了这个贱奴的地步!
贾蔷摇头道:“皇上,那些琐碎破事不是重点,重点是,戴权身边一共养了八个幕僚。而挑唆其在御前屡屡中伤臣者,为其中两个最得信任的老人,在戴权身边已经待了超过十五年!臣在得闻此信,派缇骑去拿人时,这二人却已经没了踪影。据戴权府上下人说,早在上月二十四,也就是戴权被请入镇抚司的那天起,这二人就借口有事外出,再未归来。
除此之外,戴权义子,御用监掌印太监失踪,直殿监掌印太监自尽,皆为戴权义子。此二人,也是中车府管事大太监,深受戴权信任。
由此可见,中车府的确为龙雀所浸透!”
隆安帝闻言,闭上了眼,默默沉静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后,方睁开眼睛,缓缓道:“但也就是说,戴权不是龙雀之人?”
贾蔷闻言一怔,看着隆安帝眨了眨眼,道:“就目前来看,应该不是。”
隆安帝点点头,道:“那好,那就让他出来,辅助你,彻查六宫十二监!当然,一切以你为主。但是务必要将逃人追查出来,将皇庭内外查个明明白白!!贾蔷,你是个有能为的,也是个有心的,放手去查!不管涉及到哪一个,都一查到底!”
贾蔷闻言应下后,迟疑稍许道:“皇上,宫里的好查,可是宫里查完后,就要查宗室了。臣是不是也可放手去查?譬如,宁郡王李皙,义项郡王李向,和寿皇宫中的义平郡王李含?”
隆安帝咬牙道:“彻查!”不过,顿了顿又道:“但要讲究手段,不要直接拿正主。无十足证据前,不好妄动。可以,先从他们身边人入手。”
能下这样的决心,已经实属不易了,且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贾蔷躬身应道:“臣明白,臣遵旨!”却又道:“皇上,如今张真、郑阳两位千户已经步入正轨,该如何审问盘查,皆已熟悉。宫中清查,只会越来越快。臣想暂先告个假……”
“干甚么去?”
隆安帝皱眉道。
贾蔷道:“贾家和赵国公府还有一桩亲事未完,就定在二月初五,没几天了……当然,这等私事原不算甚么,只是再往后,势必会向军中开刀!此事少不得赵国公出些力,发一句话。所以……”
隆安帝也知道,彻查龙雀非一朝一夕之功。
宫中、宗室、勋贵,以及诸大臣……
想将毒瘤彻底拔出,或许要一二年之功,也不可能将贾蔷完全困在镇抚司。
念及此,隆安帝颔首道:“准了。只是,案子事关重大,不可有松懈之心。”
贾蔷笑道:“皇上放心,即便臣想松懈也不能。戴总管恐怕都想不到,皇上还会再给他出来的机会。一旦再度出山,必如疯狗一般拼命的追查下去。且如今他也知道了臣的法子,所以此案不会耽搁的……”
隆安帝扯了扯嘴角,看着贾蔷道:“你知道就好!放他出来,说来也是为了保全你这个混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巧,滚罢!”
贾蔷闻言嘿嘿一笑,谢恩跪安。
……

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小說 大唐掃把星 線上看-第652章 料敵先機閲讀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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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介在后面目睹了贾平安率领三百骑击败了十倍之敌的整个过程。
开始他在看。
然后他悚然而惊,想上去帮忙。
随后敌军败退!
贾平安策马,三百骑让开一条通道,他缓缓出来。
登介低头,“下官无礼了。”
贾平安甩甩横刀上的血,登介感到脸上被溅了些,但却不敢动。
贾平安冷冷的道:“大军攻伐,内部混乱便是败亡之兆,我此刻若是一刀斩杀了你,谁敢置喙!谁!?”
他抬眸,看着那些回纥人。
在目睹了他冲阵的凶悍,那三百骑的凶狠之后,回纥人低下了头。
登介感受到了贾平安的目光。
他下马跪地,“下官任凭武阳侯处置。”
贾平安在他跋扈时不搭理,甚至在他暗搓搓的挑衅时也不理,这让登介觉得此人软弱。
旋即贾平安用一次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击溃了他的猜测。
“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是!”
登介知晓自己在鬼门关来回横跳了一次,起身时浑身是汗。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
有回纥将领低声道:“为何如此?”
丢了我们回纥的脸。
回纥只是羁縻性质的部族,出兵更像是雇佣军。他们自带干粮出征,打完后大唐分配战利品,这让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你要说自己打啊!
他们也试过,被打的满地找牙。
最后才发现跟着大唐爸爸出征最舒坦,大唐爸爸轻松击败对手,他们再跟上扩大战果……美滋滋!
登介低声道:“他先前示弱是故意的,现在翻脸,我但凡敢较劲,他一刀杀了我,你们能如何?”
将领愕然。
“好像……”
“什么都不能做!”
登介苦笑,“这个年轻人手段了得,我先前得意洋洋,此刻才知晓,自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了一趟死路,若非大战在前,他不会放过我。”
城头。
左苏上来大喊大叫。
“我们人少了,若是多一些,我定然能击败他!”
贺莫在看着远去的唐军。
“你听到了吗?我能击败他!贺莫,你听到了吗?”左苏摇晃着他的肩膀。
双目赤红。
“我们……不该出击。”贺莫低声道:“贾平安就希望我们出击,他无比自信,无论我们出来多少人都难逃败绩。你我都冲动了,这一败……你看看周围的将士。”
左苏看了一眼,那些将士竟然面带惧色。
“士气被打没了。”
贺莫心中绝望,“他们说此人是什么杀将,我觉得可笑,今日报应来了。”
左苏喘息着,“怎么办?撤?不能,一旦被贾平安发现,他就会衔尾追击,到时候一败涂地。”
贺莫深吸一口气,“为今之计,只能拼一把……”
……
刚才那一战打的太干脆了。
堪称是干净利落,可以入选大唐军方教材的战例。
留守的回纥人得知情况后,看向贾平安的目光中多了敬畏。
贾平安叫来包东和雷洪。
“此次把你们弄来,换了别人去教授那些密谍……知晓为何?”
包东笑道:“下官深得武阳侯宠爱……”
宠你妹!
贾平安笑骂道:“是因为你等都是我麾下的好手,攀岩走壁,观察斥候都是好手。晚些你们爬到右边的山上去,盯着咽城,若是发现敌军出动,马上传信……”
“是!”
二人带了食水,隐入了夕阳中。
营地里在做饭。
贾平安带着将领们在查看各处。
先看扎营的情况,随即是伙食。
当看到一个厨子大把撒盐时,贾平安一脚踹去,骂道:“狗娘养的,盐不要钱?水不要钱?”
厨子赶紧把盐捞了些起来,憨笑道:“说是要让兄弟们多吃盐才有力气。”
“吃了有力气,不是吃多了有力气,吃多了只会变咸鱼!”
一群憨货!
吃了晚饭,贾平安叫人议事。
李敬业百般无聊的站在下面,多半是在怀念那些胡女。
副将钱木河汇报了辎重的情况,以及军中伤患,牲畜的情况。
领军大将并非只顾着谋划战阵,你得什么都要管。
“不错!”
夕阳落下,帐内昏暗了下来。
除非绝对优势,否则按照军中的操练,营地里不得有光源,若是必须要照明,也得先请示。
整个营地恍如一头巨兽,渐渐隐没在黑夜中。
“今日我故意在城下挑衅,敌军冲动出击,一战而溃。”
贾平安淡淡说道。
钱木河心想这是炫耀吗?
“此战就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三百破三千,我军还有五千骑兵,两千余步卒,敌军可有把握?”
钱木河心中一震,知晓自己猜错了。
“咽城矮小,士气跌落后不可固守,他们只有三个应对之法。”
贾平安生伸出三根手指头,屈一指,“正面应战,排开阵势打,可如此的话,他们知晓毫无机会。”
“第二个法子。”贾平安再屈一指,“逃跑,可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们了,四万余人逃窜,一旦被追击,这便是溃败。”
“第三。”贾平安屈最后一指,变成握拳,“夜袭!”
一更初,营地外二十步,鼓手开始敲鼓。
咚咚咚……
鼓声持续一百三十下。
随即吹号角十二声。
再擂鼓,再吹号……
如此轮换三次。
这便是鼓角争鸣。
右边的陡峭小山上,雷洪裹着皮大氅在打盹。
包东在观察着咽城。
城中,贺莫在看着远方。
“如何?”
左苏全身披挂,紧张的问道。
鼓声隐约传来。
“一更初了。”
贺莫搓搓手,回头看了左苏一眼,“唐军在营外二十步有鼓手,要快,在鼓手发现之前就得冲杀上去,鼓声响起也晚了……明白吗?”
“我知晓。”左苏打个哆嗦,“必须要在鼓声响起时就冲杀上去,杀了鼓手,随后冲进去。”
“他们的栅栏很单薄,这是我们的机会。”
贺莫深吸一口气,“左苏,你要知晓当面的是谁……”
“贾平安!”
“不!”贺莫的声音在黑夜中很低沉,“当年漠南平叛时,他灭了几个部族,随即筑京观。知道什么是京观吗?就是用尸骸或是人头堆积封土的尸山。”
左苏打个寒颤,“是个凶人!”
“他不只是在漠南筑京观,在吐谷浑,据闻吐蕃人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京观,他厮杀时不要俘虏,凶神啊!所以吐蕃人称呼他为杀将。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畏惧,而是想告诉你,面对如此狡诈凶狠的对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左苏点头,“一战击败他。”
贺莫回头看了一眼。
乌压压的士卒在城门后排着,一眼看不到边。
鼓声停了,号角孤单的在鸣叫着。
四野渐渐安静了下来。
贺莫走下了城头,指指前方,有人悄然开了城门。
“左翼派人去。”贺莫低声道:“若是正面打不开僵持,就从左翼突袭,牵制唐军。”
走出城门,左苏深吸一口气,“我将提着贾平安的人头回归。”
“那么城中仅存的美酒都是你的了,城中的女人随意你挑选……”
贺莫挥手。
无数人悄然前行。
在夜盲症普遍的情况下,前方必须有人带路,而这些人大多是贵族,经常吃牛羊肉。
“好像有动静。”
包东低声道。
晚上很冷,山顶上更冷。
雷洪醒来,甩甩头,“什么动静?”
“你看看。”
雷洪揉揉眼睛,缓缓适应着环境。
“咦!”
影影绰绰的。
“武阳侯说敌军可能会夜袭,这……”
“被武阳侯算中了。”
“看看多少。”
包东骂道:“看个屁!赶紧,咱们去报信。”
二人缓缓往下爬。
到了山下时,二人冷的浑身发僵,
一队军士在山下等候。
“敌军出来了。”
这队军士转身就走。
营寨中,贾平安盘腿而坐。
他在想念妻儿。
在他走后,无双定然是冷着脸,比往日严厉几分。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在外人的面前时冷若冰霜,私底下也是……亲密时也羞涩。
都老夫老妻了你羞涩什么?
兜兜现在闹腾,苏荷定然是苦不堪言,只能等她睡着后再偷偷的修炼一会儿。
糟糕,忘记嘱咐她不许修炼太过。
贾平安后悔了,想到回家见到一个圆滚滚的婆娘……
辣眼睛啊!
狄仁杰在家中坐镇,有他在,外面的事儿至少有处置的法子。
如此再无破绽。
贾平安微微一笑。
李敬业就站在营帐的外面,百般无聊的看着夜空。
他转身进了营帐。
“兄长。”
“何事?”
贾平安睁开眼睛。
人是个很奇怪的生物,比如说刚到黑暗的环境时,两眼一抹黑。但等一会儿后,你会发现竟然能看到些东西。
难道人眼还有夜视功能?
李敬业坐下,“兄长,他们为何不在发现咱们时就逃窜呢?”
“他们有部族!”
贾平安说道:“他们能逃窜,可部族怎么办?没有了那些女人,没有了那些牛羊,他们能怎么办?”
“除非他们能果断些,在得知大唐出兵时就远遁。”贾平安冷笑道:“可若是如此,谁还会奉阿史那贺鲁为可汗?”
“可汗可汗,要能率领族人抵御敌人,要能带着大家吃肉!”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武阳侯,敌军来了。”
贾平安起身,“包东他们呢?”
“他们累惨了,在后面。”
“不好!”
贾平安起身,“敬业,你去接应他们。”
在山上冻了许久,加上从上面攀爬下来耗费了大部分体力,包东二人危险了。
李敬业出发了。
贾平安走出了营帐,钱木河和登介等将领已经准备好了。
贾平安问道:“兄弟们如何?”
钱木河拱手,“兄弟们士气高昂!”
贾平安看了登介一眼。
“我部士气高昂!”
“管住自己的嘴,管住牲畜的嘴,待命!”
贾平安巡查了一遍。
“列阵。”
唐军列阵。
“登介!”
“在!”
登介低下头。
“你带着人在两侧……记住了,守住两侧就是功劳,你若是擅自出击……”
贾平安的眸子里多了厉色,“杀!”
“是!”
钱木河看着登介离去,低声道:“武阳侯这是不放心他们?”
“对方夜袭若是分兵我们会有麻烦。”贾平安轻声道:“有备无患,未雨绸缪,而且回纥人奸猾,不肯打硬仗,丢他们在正面,弄不好就会被打崩溃了,带累我们。”
仆从军历来都是双刃剑,顺风仗时,他们比谁都凶,逆风仗时,跑的比谁都快,
后世的棒子跟随倭国人喊打喊杀,顺风仗时表现的比倭国人还凶猛,等最后逆风时,败的比特么谁都快。
有人说这是气势和命,可在贾平安看来,这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倭国的优势便是西化多年的工业化,以及教育改良。工业化引导了武器现代化,对付华夏堪称是降维打击……
想到了倭国,贾平安不禁就想到了接到的消息。
麻野那个女人果然狡猾,幸而他有交代,所以才握住了这个倭奸。
徐小鱼突然侧耳。
若是带着夜视仪,就会看到营地的前方此刻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在蠕动。
他们咬着木棍,手中拿着各种武器,弯腰在缓缓前行。
鼓手在看着前方。
号手也是如此。
这便是人肉警报。
贺莫和左苏在一起,他弯腰抬头,此刻已经能看到大营了,可鼓手呢?
要突然!
他拍拍左苏的肩膀,指指大营。
该突击了。
左苏的眼中迸发出了异彩,喘息了一下。
要到决定生死的时候了吗?
他举起长刀……
黑暗中的鼓手早就接到了指令,所以格外的警惕。
有人!
鼓手瞪大眼睛看着。
“敌袭!”
喊声尖利!
他奋力捶打着战鼓。
咚咚咚……
咚咚咚!
“撤!”
鼓手撤退。
号角长鸣。
呜……
黑暗中,左苏站直了身体,奋力嘶吼道:“杀啊!”
“杀啊!”
无数人站直了身体,就像是刚被狂风吹倒的麦子,风过后,缓缓抬起来。
大营里一阵喧闹。
“敌军没有准备!”
贺莫狂喜!
“杀啊!”
左苏觉得自己将会成为名将。
“我说过,会带着他的头颅来庆功!”
他狂笑着,在人流中往前奔跑。
营地里。
一群管辎重的军士在来回奔跑。
“敌袭!”
“快起来!”
“贱狗奴,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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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救命啊!”
贾平安回身看了一眼,对钱木河说道:“演技不错,回头他们也记一功。”
钱木河应了。
要想让敌军确信自己突袭成功,炸营是必须的。
武阳侯行事细腻……
钱木河心中暗赞。
脚步声密集。
密密麻麻的人冲到了栅栏边。
“推!”
这里缺乏木材,简陋的栅栏拦不住。
呯!
栅栏被推倒。
“冲进去!”
左苏狂喜!
“冲啊!”
突厥人疯狂冲了进去。
只要冲进了营帐里,炸营的唐军将会毫无反抗的机会。
一个突厥人跑的最快。
他冲杀在前,热血奔涌。
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一排排阵列就在前方。
一个个唐军将士顶盔带甲,漠然的看着他。
为首的将领举手。
“向前!”
噗!
众人齐齐上前一步。
长枪密集。
“啊!”
那个突厥人尖叫着,拼命的想躲避。
噗!
两个唐军把他穿在长枪上,随后收枪。
“这是……这是个圈套。”
突厥人躺在地上,茫然看着那些唐军走近。
呯!
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
真痛啊!
一只只脚踩上去。
“唐军有准备!”
那些突厥人在奔跑中被长枪穿在一起。
“放箭!”
弩箭一波波的发射。
左苏看着身边倒下的麾下,红着眼喊道:“不能退!冲杀上去!”
贺莫喊道:“都冲杀上去!”
在黑夜中溃逃将会是一场灾难。
“黑夜中唐军也看不见。”
这个时代夜盲症很多。
但突厥人却觉得自己比唐军有优势。
夜盲症的起因很复杂,但少肉食是一个主因。
突厥人在肉食上应当比唐军吃得多。
可火把却猛地一盛。
噗噗噗!
无数火堆燃起。
营地和周围顿时大亮。
“杀!”
唐军就这么一排排的刺杀而来。
“你能如何冲!”
贾平安冷冷的看着黑夜中。
他知晓敌将就在那里看着。
“杀啊!”
突厥人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
长枪一排排的把敌人刺倒。
敌军的士气很足。
“武阳侯,敌军要拼命了。”
钱木河在蠢蠢欲动,想去冲杀。
“淡定!”
贾平安在盯着前方。
“闪开!”
一队突厥人冲了上来。
火光中,钱木河眸子一缩,“是披甲的!”
“甲衣对长枪并无用处。”
仿佛是为了验证,前方一排长枪捅刺,什么甲衣,都变成了糖葫芦。
可那些中枪的敌人却悍勇的扑了过来。
“是死士!”
钱木河低呼。
“死士?”
贾平安冷笑道:“陌刀手上去!”
“陌刀手!”
呼喊声在夜里传的很远。
“领命!”
一队队陌刀手上前。
“长枪退开!”
陌刀将浑身披甲,把面甲拉下来,回身的长枪手们都被吓了一跳。
“敌军败了!”
长枪手退开,引发了突厥人的欢呼。
左苏狂喜过望,“什么杀将,今日我要让他变成死将!”
贺莫喊道:“不要停,全数冲杀进去!”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贺莫眯眼看去。
火光中,一个浑身披甲的将领走了出来。
他带着面甲,头部动了动。
魔鬼!
这是魔鬼在窥探人间。
身后,一排排陌刀手走了出来。
白气从面甲的缝隙中钻出来,缓缓消散。
一双双眸子冷冰冰的看着这些敌人。
“举刀!”
“杀!”
肢体和鲜血一起在夜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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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小說 數風流人物 愛下-己字卷 第二百四十節 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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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冯紫英言简意赅。
“那紫英的意思是只要朝廷找到解决这道难题的办法,蒙古诸部也好,建州女真也好其实并不具备对大周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实力?”杨嗣昌进一步问道。
“差不多。”冯紫英点头。
“那紫英似乎心里已经有些一些想法?”杨嗣昌再开口问道:“能说说么?”
“嗯,有一些粗略想法。”冯紫英没有谦虚,“其实原来也提出来过,现在朝廷也在逐步予以解决,比如北方海运问题,尤其是辽东地区的海运如果得到解决,包括粮食在内的大宗物资运输成本至少下降七成以上,可以说制约辽东后勤保障问题可以解决大半,……”
“目前永平府便在尝试榆关开港,目前已经取得了一些实际效果,预计未来三年,整个辽西走廊地区的粮食、布匹、盐、茶等物资运输成本可以节省六成以上,不再需要从江南通过运河走天津卫或者通州转运,而可以直接运抵榆关,从榆关登陆直抵辽西走廊,未来这种情况可以复制到三岔河口的牛庄和金州中左所,这样一来辽中和辽南的补给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
郑崇俭有些不太相信如此简单,迟疑了一下方才道:“难道困扰朝廷的建州女真问题就如此简单?”
“大章,并不简单。”冯紫英摇头,“大周要说边军精锐多少,九边精锐少说点儿六七十万有吧?拿出一半来,灭了建州女真绰绰有余,但是能拿出一半来么?即便能拿出一半,能让这三四十万大军汇聚辽东么?不能,别说打仗了,就算是让这三四十万大军在辽东呆上两三个月,辽东都要崩溃,就得要人吃人!”
冯紫英语气很严肃,“整个辽东根本就无法供应如此庞大的人口粮食需要,无论是哪方面都无法满足!”
郑崇俭愕然,杨嗣昌却默默点头。
其父杨鹤在信中也就谈到了迫在眉睫的西南乱局,谈到了现在朝廷正在想尽办法筹措包括粮食等各类物资,为战争做准备,但是西南地势崎岖,运输艰难,后勤保障成本更是骇人,杨鹤作为郧阳巡抚实际上已经是日后西南平叛核心小组的成员之一了,自然也清楚这后勤保障的难度之大,所以在和杨嗣昌的信中多有提及。
西南如此,孤悬于东北一隅,在没有海路运输保障情况下,仅有辽西走廊这条陆路来支撑,其难度和成本之高,一样可以想象得到。
正因为西南局势危在旦夕,所以朝廷也是急于想要解决京畿这边的危机,为下一步应对西南乱局做准备,在明知道蒙古人只能带来一阵风雨而不具备倾覆风险的情形下,朝廷当然希望最快解决问题能出手来。
“那除了海运外,还能有其他办法么?”郑崇俭有些不甘。
“还有一条,但是缓不济急,而且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本解决,根本解决还得要海运。”冯紫英简单把徐光启在天津做的尝试做了一个介绍,也引起了二人的极大好奇。
“既然这几种外夷传来的新作物有如此产量和适应能力,那辽东只要大力推行,岂不能一举解决问题?”杨嗣昌和郑崇俭都是格外兴奋。
冯紫英苦笑着把产量、适应和栽培具体推广可能面临的难题做了简单叙说,二人也就能大致明白这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没有一二十年的摸索尝试和推广,并辅之以人口的逐渐增长,是无法真正达到一种良性循环的。
倒是对于宰赛的赎回俘虏条件二人都觉得很划算,二十万两银子对五万多战俘,一人摊下来不足四两银子,怎么都觉得太便宜了,冯紫英也没有向二人深说其他,或者杨嗣昌知晓一些内里隐秘,但是却装作不知,冯紫英自然也不提。
就在杨嗣昌和郑崇俭还在与冯紫英探讨不休的时候,来自永平府和辽东方面的信使也几乎同时抵达了京师城。
整个大殿内陷入了沉重压抑的气息中,就像是陡然间燃烧在大殿四周的烛光陡然暗了一些,连带着整个殿内的人影都变得阴沉晦暗起来了。
“嗬,好啊,这辽东成日里报喜不报忧,什么策反了舒尔哈齐,封了建州右卫指挥使便能掣肘努尔哈赤,什么海西女真定能为我所用,制约建州女真,什么争夺东海女真正当时,现在呢?”
永隆帝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冯唐就是以这样一个结局来回报朕对他的期望?要什么给什么,朕就差点儿把内库翻个个儿腾挪所有一切给他辽东了,结果呢?”
内阁诸公都皱起眉头,叶向高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景秋,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暂时忍住了。
“卢嵩,你怎么说?”永隆帝的面颊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狰狞,“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你们龙禁尉就没有一句交代给朕?”
边将投敌可以说是最恶劣的范例了,若是寻常的低级军官也就罢了,但是一个游击将军,而且是驻守抚顺这种要害部位的大将投敌,甚至直接和外敌勾结起来,开关纵敌而入,并与外敌携手洗劫一地,捣毁关隘,让面敌门户大开,这种行径可以说是大周朝立朝以来尚未发生过的。
这比京营大败被俘数万人更为让人震惊,或许在寻常百姓心目中京营大败更让人震撼,但是在朝廷官员心目中,尤其是重臣心中,边将叛变投敌这才是最让人震惊骇然的。
而且一个边将投敌带来的破坏性影响更是难以想象,其危害性可能十年八年都未必能肃清和挽回,尤其是像李永芳这种在辽东成长起来的宿将。
“回陛下,龙禁尉在之前对各镇边将的情况都有掌握了解,包括辽东镇在内的诸将情况,……”
卢嵩心中一紧,以往皇上询问这类情况,基本上都是单独在东书房召见询问,像这种在朝会上直接问及,也是气恼无比的情形下才会有,这是真的对龙禁尉的工作不满,或者是要龙禁尉给内阁和兵部一个交代了。
“哦?”永隆帝目光灼灼,如利刺一般落在卢嵩身上,让他下意识身体一缩。
“根据卑职掌握的情况,辽东镇诸将情况和其他边镇情况大同小异,并无太多特殊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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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嵩顿了一顿,虽然皇上怒不可遏,有些失态了,但是卢嵩却不会把龙禁尉的秘密随意在这些朝中重臣面前泄露,有些东西只能是皇上掌握,重臣们也是心知肚明。
“李永芳的情况属下还是比较了解的,其本身就是边地军户出身,积功升迁,在李成梁担任辽东镇总兵时便从千总、把总逐步擢拔,后担任过都司,永隆三年出任抚顺游击将军,……”
“其人有两子一女,女婿武长春,为军中斥候出身,通文字,善武技,性机敏,武长春纳李永芳下属赵一鹤女为妾,……”
“李永芳与建州女真方面素有往来,其中抚顺一带皮货、干杂、参茸、马匹贸易均为其控制大半,亦有烈酒和盐茶贸易在其中,……”
卢嵩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平淡无比的介绍。
这不是什么秘密,这边地武将哪个不从事这些行当?只要不涉及武器、铁料和大宗粮食,龙禁尉都是持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这也是大周朝廷内部心照不宣的秘密,否则谁愿意去边地卖命?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高级武将。
便是冯唐不也一样从事毛皮、参茸和烈酒贸易,甚至主动和龙禁尉报备。
像各镇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这一类高级武将,每个人都养着数十到数百,甚至上千的亲兵,靠什么来养活?
寻常武将不靠山吃山,真要靠家里边儿那点儿营生来养亲兵亲卫,那可真的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李永芳其人性格阴沉,但却善于交际,极善收买人心,但手段亦有狠辣之时,其麾下心腹不少,部下多有畏服,……”
永隆帝冷冷地打断卢嵩的话语:“这么说,李永芳就不是一个人叛变投敌,而是整个抚顺投敌啰?”
卢嵩一窒,声音也低沉下来,“卑职现在尚未得到回报,但如果按照卑职掌握情况来看,应当是如此,便是有不愿意投敌者,只怕亦被李永芳解决处置了,……”
永隆帝冷哼一声,“这就是兵部和龙禁尉加上都察院几重监督下的结果,辽东镇又干了什么呢?抚顺一失,辽东镇东边门户洞开,东虏便可长驱直入,……”
“陛下,抚顺虽然丢失,但是辽东镇已组织军队夺回,只是关隘城墙被毁甚多,需要重新修缮,……”柴恪硬着头皮替冯唐解释,“且冯唐亦利用乌拉部归附叶赫部一事迫使东虏来战,曹文诏部在镇北关外一举破敌,斩敌近千人,……”
“斩敌千人?这里边有多少虚数?”永隆帝嘲弄地哼了一声,“冯唐也学着用这等手段来糊弄朕了?朕还没说追责问罪呢。”